夏线

若徒留一人,所有荣光都一文不值

【尘远】思念成疾(下)

*花吐症paro。慎入。

*原著背景。没有家族仇恨。

*角色属于霆峰,OOC的文字属于我

*如果看见少女心肯定是我的锅(。还有小伙伴们想多了,这只是个直白又狗血的短篇XD

思念成疾(上)



宁致远喜欢安逸尘。很喜欢,很喜欢。

 

这是宁致远一直刻意忽略的事实。他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做好兄弟,却没想到这份心意会在这种糟糕的境遇中被提起。

 

情窦初开的种子什么时候被种下生根发芽,宁致远都不清楚,当他有所察觉的时候安逸尘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别人无法替代的位置。

 

 安宁两家是世交,宁致远和安逸尘怎么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安逸尘长得不太好看,胖胖的,圆圆的。但小致远意外地喜欢粘着他,总是跟在他后面“逸尘哥哥,逸尘哥哥”地叫。


于是由宁致远,宁佩珊,文世轩组成的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当然,文世轩与宁佩珊也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大哥哥,只不过,没有宁致远中毒那么深。


而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初见那天的意外。那天,外出经商多年的安家回到了故土,安秋生和宁昊天两师兄弟忙着寒暄叙旧也就没管几个小孩怎么玩。

 

那一年安逸尘十岁,比宁致远年长两年。

宁致远很热情,第一次见面就拉着别人去爬树。最主要的还是宁致远想在别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身手。

“哈哈,逸尘哥哥,快上来!”宁致远爬上一棵树有他一个人高的位置上,一手扒着树干,腾出另一只手得意地朝安逸尘挥手。


“致远,你小心点。”安逸尘站在不远处,致远的处境看的他心惊胆战。

“没事!你看我……啊!”宁致远得意地昂昂头,却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这么贴着树干滑了下来。

“致远!”安逸尘大叫一声,猛地往宁致远身边跑去。

文世轩和宁佩珊听见两人的声音,便急忙跑过去。急到他们来不及感叹看起来稍显笨重的逸尘哥哥竟然能跑那么快。

宁致远整个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吃痛地龇牙咧嘴。安逸尘小心地扶着他,抬起他的手,手掌被磨破了皮,破皮的地方微微泛着血丝,周围还粘着树皮的碎屑。

安逸尘好看的眉皱成川字,朝着宁致远受伤的手轻轻吹着气。“疼吗?”

宁致远本来觉得除了痛了点也没什么,但听见安逸尘温柔的语气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乌溜溜的眼睛泛着泪光,尽管如此他最后还是逞强地摇摇头。安逸尘看他沾上泥土的双膝,轻轻卷起他的裤腿,然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双膝也破了皮,也幸好只是破了皮。

“哥哥,你没事吧?!”宁佩珊小脸因为跑步而涨红,说话还有一些小喘。她从小到大只有在着急的时候会喊宁致远哥哥,“轩哥哥已经回去找大夫了。”

“只是手脚都有点擦伤,别太担心。”安逸尘替宁致远回答,他温润的嗓音起到了很好的安抚作用。宁致远才不会承认自己疼得话都不想说了。

 最后还是由安逸尘把蔫了似的宁致远背了回去。回去之后宁致远自然免不了一顿骂,而且本来想炫耀却还要麻烦别人把他背回去。宁致远想想就觉得羞赧的不行。

当然,宁致远也因为这件事对安逸尘的好感度大增。而“孽缘”就此结下。

 

在印象中,别人很难对安逸尘产生负面印象。他总是那么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即便那时候他长得不那么尽人意,但待人接物方面也没有给机会别人说些闲言碎语。

 

两人相处了这么些年,最让宁致远生气的是他十五岁那年,安逸尘跟他说要离开魔王岭去日本求学。

 

宁致远在气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总之就是生气。在那之后,他才惊觉他生活中布满了安逸尘的痕迹。

 

或许是太生气了,安逸尘离开那天,宁致远也没有去送行。说没有去也许不太准确,他偷偷在某个地方看着安逸尘登船,而对方看不见他。

 

风帆被鼓起,风吹拂着河边的垂柳,翠绿的柳条纠缠不清,却不能代替宁致远向安逸尘传达“留下”的信息。船渐渐消失在烟波中,宁致远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宁致远睁开眼,抬起手臂挡住眼前的光。

 

又梦到了。

 

梦到安逸尘一步一步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世界,到最后像没有存在过一般。

 

宁致远揉了揉眉心,照例把枕头上花瓣收起来。无尽的花,喉咙中呕吐的欲望,不死不休。

 

其实睡了也挺好的,起码感觉不到吐花的难受。不过这几天已经睡到不想睡了。

 

宁致远破天荒地几天没有出去玩,而另他心灰意冷的是这几天安逸尘都没有来过。不想对方知道,又想别人靠近,人真是贪心又矛盾的动物。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几乎已经被白色填满。这几日吐花的频率越来越密,数量也越来越多,而这已经是第二个盒子了。

 

思量过后,宁致远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火盆放到院子里,在屋里拿了几张废纸用打火机点燃,把纸扔进火盆里由着它烧。

 

等火猛了,便把两盒花瓣一股脑地倒了进去。跳跃的火舌迅速舔舐花瓣,纯白的花用不了几秒便烧毁殆尽。

 

眼前黑烟飘起,纸张燃烧的味道呛人极了,倚在柱子上的宁致远却无动于衷。原因之一是他闻不到味道,其二是,他最近总是因为想起关于安逸尘的事情而陷入沉思。知道病因之后太敏感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当安逸尘提着医药箱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哈?想念得连幻觉都有了。

 

安逸尘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清晰无比,听在宁致远耳中却异常渺远。宁致远几乎失神般看着渐渐靠近的人,幻觉如此清晰——英俊的眉眼与数日前相比似乎多了些憔悴,但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润,那人在他面前停下来时,他似乎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的气息。

 

“太真了吧?”宁致远嘴唇嗡动,喃喃出声。

 

“致远,什么太真?”安逸尘盯着他问道。

 

“逸、逸尘老弟?!”宁致远一个晃神,那声问句让他意识到眼前人并不是幻觉。他一下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瞪圆眼睛的模样在安逸尘眼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是我啊。”安逸尘不禁笑出声。“你在想什么呢,见到我很惊讶么?”

 

“不小心出神了而已……你怎么会来?”宁致远笑着回答,内心却腹诽阿三不靠谱。

 

“忘了吗,”安逸尘好脾气地说,“一星期一次的治疗啊。”说罢,提了提手中的医药箱。

 

宁致远恍然大悟。随后,安逸尘轻车熟路地走进宁致远的房间,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宁致远乖乖地坐好,看上去与平日别无二致,但实际上他内心很忐忑。没办法拒绝逸尘老弟的治疗,又怕自己得花吐病的事情暴露,从来不迷信的小霸王只能祈求——老天保佑,千万别出现意外。

 

安逸尘小心翼翼地把银针扎在宁致远面部的穴位上,即使这个动作做过无数遍,他仍旧怕自己不小心会伤到宁致远。

 

宁致远皮肤很好,他很白,毛孔也不怎么明显,那么近的距离,安逸尘能看见宁致远脸上随着他呼吸而抖动的细小绒毛。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甜花香,虽然以安逸尘的嗅觉辨认不出那是什么花香,但他觉得很好闻。

 

安逸尘鬼使神差地开口:“致远,你身上好香啊。”

 

闻言,宁致远身体一抖,连带安逸尘的针也不小心扎深了些许。“嘶——”他吃痛地咬紧牙,蓦然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致远!没事吧?”安逸尘语气着急,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他知道自己现在慌的话更会伤到宁致远。

 

“……没事。”宁致远干笑几声,试图把刚才的失态糊弄过去。“我每天用花香洗澡,当然香啦。”

 

他方才正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说出来连兄弟都没得做,还是在思念的煎熬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他还没得出答案,就被安逸尘的话语惊醒。

 

明知对方不可能猜到自己得了这种离奇的病症,他还是会心虚,像小时候闯祸,说句小谎混淆视听时一样的心虚,只是以前有安逸尘维护他,而今自己要隐瞒的对象却是安逸尘。

 

他心里不禁泛起酸涩。

 

“说起来,逸尘老弟你这几日在忙什么?”尽管不想说,他对安逸尘的行踪还是很在意的。毕竟凭借以往的经验,他以为在当天安逸尘就会过来质问他那个拙劣的借口怎么回事,结果那人却接连几天不见人影——虽然他有让阿三阻止某人来。

 

“隔壁镇前几天不少人患上了风寒,所以我都在出诊。”

 

“这样啊。”得知对方不是故意不来的宁致远有些高兴。

 

“说起来,我还发现了奇怪的事。”安逸尘慢悠悠地道。他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仔细观察宁致远的反应,宁致远双手放在膝盖上,闭起眼睛之后没有了张牙舞爪的模样,整个人都乖巧得不行。

 

“什么事?”见安逸尘没有继续说下去,宁致远忍不住开口催促。

 

“我就知道你肯定感兴趣。”安逸尘语气中带着得逞的笑意,“你可听过有人会吐花?”

 

听到那两个字,宁致远原来不断点着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下来,向手心曲起,身体一僵。

 

“那……是怎么回事?”宁致远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干涩。

 

安逸尘给他解释,末了又问了一句:“致远你真的没听过吗?”

 

“没有。”肯定的语气。

 

安逸尘沉稳地拔掉银针,问:“怎么样,闻得到吗?”

 

宁致远动了动鼻翼,摇摇头。睁眼后,乌黑的眸子透着疑惑。闻得到……什么?

 

“可是我闻得到啊。”安逸尘按住宁致远的双肩,与他四目相对。“这一室甜腻的花香怎么也不是洗澡的花瓣能带来的。”确实,宁致远闻不到,也不知道这房子里遗留的花香有多腻人。

 

宁致远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安逸尘在说什么。

 

“还想隐瞒吗?惠子都告诉我了。”

 

安逸尘严肃的语气和肩上不断收紧的力度让宁致远眉头一跳,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小雅惠子果然靠不住!自己竟然忘了她是安逸尘的“老相好”。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办?这病又无药可医。”宁致远拂开他的双手,赌气似的撇过头。对啊,你知道又有什么用?难道还会给我一个吻?

 

“难道你想就这样死掉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宁伯伯和佩珊的感受?你让你的朋友怎么办?”安逸尘提高声调,情绪有些激动,眉头皱成川字。

 

“考虑有什么用?”考虑了这病就能好了?考虑你就能喜欢我了?而且,朋友?能让人卸下防备的只有你而已啊。宁致远扁着嘴,委屈地看着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形象,与众人熟知的小霸王相去甚远。

 

“……”安逸尘被堵得无言,看他那委屈的样子又狠不下心说更重的话,深呼吸了一下,柔声道:“那,你喜欢的人是谁?”

 

“问这个做什么。”

 

宁致远把身边的抱枕抱在怀里,半张脸都埋了进去,闷闷地说。看看,安逸尘就是这样,你以为他对你是特别的,可是实际上对谁都温柔,对谁都那么好。若是今天患病的是小雅惠子,他大概也是这么柔声细语地哄着。

 

“当然是帮你治病。”

 

“逸尘老弟。”

 

“嗯?”

 

“我……咳咳……”宁致远捂着嘴狠狠地咳了几声。已经忍了好久了,从安逸尘给他施针到现在,明明不想让他看见这个狼狈的样子。

 

再次张开手,手上多了几朵白芍药。白色的花瓣上沾着刺目的红,那是有些粘稠的血。“致远!”原本正轻抚宁致远背部给他顺气的安逸尘不由惊叫出声。

 

仅是几天就严重到咳血的地步了吗?

 

宁致远怔怔地看着手中染了血莫名妖冶的花,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安逸尘拿出手帕擦擦宁致远嘴角的血迹。

 

啊,希望离他也那么近。他这样想。

 

逸散在空气中的香甜味道让安逸尘难过得几乎呼吸不过来。“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你很担心我吗?”

 

“当然!”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安逸尘有些恼火。

 

安逸尘的认真眼神让宁致远几乎想全盘托出,喜欢的人就在他的眼前,褐色的眼瞳里只倒映着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可是……他是不可能喜欢我的。”宁致远有些低落。谈及“喜欢”时,亮晶晶的眼瞳都失去了平时的光泽。

 

毋容置疑,安逸尘在女孩子里很受欢迎。像小雅惠子那样的成熟优雅的喜欢他,乐颜那样活泼开朗的也喜欢他。或许还有许许多多被他救过的女孩早对他芳心暗许。有那么多选择,他喜欢自己的概率简直近乎零。

 

再说,自己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就算没得选也不会把心思打到自己身上。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希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安逸尘稍微有点不爽,又有点心疼。致远除了顽劣了些,也没别的缺点了,“还有两个多月,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宁致远舔舔嘴唇,像受了蛊惑一样,抓起安逸尘的手,“那,如果我要追你,两个多月,能追到手吗?”

 

“什么?”安逸尘一愣,他瞬间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哈哈哈,逸尘老弟,我只是想测试一下!”宁致远看着他的反应,干笑几声,说不失落是假的。“你看……”这就是开口之后结果啊。

 

安逸尘打断他的话,反握住宁致远准备松开的手。跟宁致远相识那么久,对方话中的真假他还是能分辨的。

 

“不,致远,你听我说。

 

“如果你心里那个人是我的话,不用追啊。

 

“只要你说句话,什么都可以。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

 

听完安逸尘的最后一个字,宁致远觉得自己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不,准确的说,在安逸尘反握他的手时,脑袋已经糊成一团浆糊了。

 

他用所剩不多的理智思考了一下,确实是这样,自己无论说什么他也会陪着自己去做。什么爬树,拿着爹的香谱当画本,到湍急的河流里抓鱼,危险的不危险的,安逸尘全陪着他一起。

 

他还记得……那时草长莺飞,十里坡旁的那片田野里繁花似锦。

 

像乐颜这样嗅觉灵敏的自然赞叹着四溢的花香,只有他落寞地跟在人群后。众人忙于赏花,也只有安逸尘注意他的异象,过来问他:“怎么了?”

 

宁致远低着头盯着妍丽的花,不说话。安逸尘像是有读心术,一手搭上他的肩,问:“致远也想闻闻这些花吗?”

 

宁致远点点头。

 

之后?之后没过多久,安逸尘就告知他他要去日本学医。

 

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顿时醍醐灌顶。那些钻牛角尖的想法似乎烟消云散,一直绑在心上的结恍惚间已经解开了。

 

清浅的阳光漫过精雕细琢的窗台洒在桌子上,红木上的蜡反射出的细碎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安逸尘棱角分明的侧脸。

 

宁致远分不清自己是看呆了还是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我是在做梦……”吗?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然而末尾那个疑问词却被堵在了喉咙里。

 

在宁致远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时,安逸尘捧起他的脸对着开合的嘴唇就这样吻了下去。嘴唇贴合的热度让毫无防备的宁致远浑身一颤,安逸尘的唇很软,也很温暖。宁致远脑海中只剩这一个想法。

 

安逸尘细细地描摹对方的唇形,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怕吓到宁致远。他温热的鼻息悉数落在宁致远的脸上,活了那么久,宁致远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可以跳的那么快。血液大概因为这个吻沸腾起来,不然脸上怎么会那么热?

 

等安逸尘放开他,宁致远呆呆地看着对方,深呼吸了一下,一手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冷静点,快别跳了!

 

安逸尘看他脸颊上的绯红,笑得眉眼弯弯:“相信这不是梦了吧。”

 

宁致远看他,目光灼灼。他吞了吞口水,试探般地开口:

 

“可以……再亲一次吗?”

 

FIN


原定几千字的短篇被我磨蹭得快破万我也是心累_(:зゝ∠)_

关于安大夫决定去日本学医这件事,致远只是让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而已,就让致远脑补一下好了反正他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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