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线

若徒留一人,所有荣光都一文不值

【尘远】思念成疾(上)

*花吐症paro。慎入。嗯。

*原著背景。没有家族仇恨。

*角色属于霆峰,OOC的文字属于我

 

思念成疾(上)

 

魔王岭的春季总是湿漉漉的,下了一夜的蒙蒙细雨停歇之后仍然有水滴从翘起的屋檐上滴落。滴滴答答地,没有一丝规律。

 

宁致远缓缓睁开眼睛,盯着枕头旁边莫名多出的粉嫩花瓣愣了许久。

 

这是什么?

 

还未完全清醒的脑袋,没有一点思考能力。他从床上坐起来,揉揉因为长时间侧躺而有些酸痛的一边肩膀。宁致远把花瓣拿在手中端详了下,怎么会有桃花在我的床头呢?数量还不少。

 

宁致远把门打开,唤来阿三。

 

阿三照例捧来脸盆给少爷洗漱。

 

“阿三,是不是你趁着我睡着把花瓣放在我床头的?”宁致远洗漱完之后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便想起最开始的问题。他拿着花瓣质问阿三。

 

花瓣与宁致远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一样,像刚从枝头摘下来那样水嫩,鲜艳。

 

“啊?”阿三被宁致远问的云里雾里,他挠挠头,如实回答,“没有啊少爷,您睡觉都是锁着门的,我不能也不敢随便进去啊。”

 

宁致远点点头,可是花瓣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啊?他对这个问题莫名地在意。

 

“少爷,说不定这是从窗外吹进来的呢。”阿三看宁致远皱眉苦恼的样子,想为少爷排忧解难的心情让他不加思考便把话脱口而出。

 

宁致远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脑子都用哪里去了?且不说窗户跟床头的方位对不上,就算是桃花也在离他房间稍远的花园里,根本没可能飘过来。

 

“少爷,不然我帮你处理掉?”诚恳的模样让宁致远不忍心打击他。他说着便想伸手拿过花瓣,却不想被宁致远躲开,“不用了,”宁致远摆摆手,“你去帮我准备好鱼竿和饵料,我今天要跟逸尘老弟去钓鱼。”一想起这件事,早起之后的疑惑不解全都一扫而空。

 

宁致远露出一个稍显顽劣的笑容。

 

阿三点点头,快步走去办事,不知为何,阿三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待阿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宁致远转了转眼珠,随手拿了个盒子把花瓣收了起来。

 

 

“逸尘老弟!”宁致远一下就看见站在桃花树下的翩翩公子,隔远就喊着对方的名字。

 

安逸尘听见对方活泼的嗓音,侧身看见朝他小跑过来的人,方才还面无表情的脸庞瞬间温柔了下来,好看的桃花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致远。你小心点。”安逸尘看他毛毛躁躁的样子不禁摇摇头。

 

“没事!逸尘老弟,没有等很久吧?”宁致远咧开嘴笑,一手环上安逸尘的肩。

 

“没有,倒是致远,你的工具……”安逸尘看着两手空空的宁致远问,不过未等他将话说完整,就听见宁致远身后断断续续的声音。

 

“少、少爷,别、别走那么快啊……”阿三拿着工具气喘吁吁。

 

“阿三,你也太弱了吧。”宁致远接过阿三手中的工具,朝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我。”

 

“是是。”阿三如蒙大赦,连连答应。

 

安逸尘差点忘了这是位大少爷。不过,很可爱就是了。

 

虽然没有太阳,却是惠风和畅,天高云淡。湖面上偶有水鸟低低飞过,挑起阵阵涟漪。

 

宁致远一开始还好好握着鱼竿坐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动作越发多起来。一下撑着脸,一下扯扯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最后更是放下了鱼竿,折了几根柳条玩了起来。

 

安逸尘见状不禁失笑,“致远,钓鱼要专心。”

 

宁致远撇撇嘴,闷声抱怨,“可是这样坐着好无聊啊逸尘老弟。”他从来都不是有耐心的人。

 

“是谁昨天跟我说觉得有趣要跟我一起来的?”安逸尘看着早就料到的结果,忍不住打趣道。

 

“我以为……”跟逸尘老弟一起会有趣啊。后半句来不及说出来,喉咙就一阵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宁致远下意识扭过头,背对安逸尘,捂着嘴咳了两下。

 

咳出来的异物就在他的手心,宁致远看见手中与今早床边的花瓣无异的东西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

 

吐……花?

 

“致远,你怎么了?”安逸尘听到他咳嗽之后,顾不得鱼竿,爬了两步到他身旁。

 

宁致远在对方看到前,把花瓣狠狠握在手心,用握成拳的手抵住嘴唇,作势咳了两声,“没事,只是喉咙忽然有点痒而已。”看着安逸尘皱起的眉头,他扯出一个微笑示意对方安心。

 

“话说,逸尘老弟。我想起我爹罚我抄的书我还没抄完……我……先走啦!明天见!”宁致远把手插进上衣的口袋,趁机把花放了进去。用另一只手拍拍安逸尘的肩,落荒而逃。

 

安逸尘盯紧他的背影,垂下了眼睑。遭到冷落的鱼竿被上钩的鱼儿扯动了一下。

 

 

宁致远趴在床上,心里乱成一团。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来的,迎上阿三惊奇的眼神,他只是交待下“如果安逸尘来找我就说我不在”就糊里糊涂跑回了房间。

 

就在刚才他又咳了几次,不过吐出来的不再是桃花,而是芍药。而且是完整的一朵,宁致远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芍药花也仿佛刚摘下来一般,层层叠叠的纯白花瓣中还残留几滴水珠,娇嫩无比。最外层的花瓣白中透着粉,像少女娇羞时的脸颊。

 

似乎……是得了不得了的病?

 

莫名其妙的。

 

怎么办呢?说出来会被那群村民当成妖怪的吧?

 

思绪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少爷,小雅小姐说要见你。”阿三的声音此时在宁致远耳中显得聒噪。

 

“我说了不见人,你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宁致远焦躁地闭上眼睛,手把整齐的的被褥抓出几道折痕。

 

“致远弟,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小雅惠子的声音蓦地在门外响起。仍然是从容婉约的嗓音,丝毫没有被拒绝的的尴尬与慌乱。

 

闻声的阿三僵硬地转过身,小雅惠子脸上只有淡淡的笑意,确实是大家小姐的风范。

 

宁致远锤了锤柔软的床铺,认命起来开门。“天鹅姐姐,有什么急事吗。”他勉强勾起嘴角,脸色有点难看。特意在急事二字上加了重音。

 

小雅惠子没有回答。

 

但宁致远自然懂她的意思。“阿三,你去忙你的。”

 

阿三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幸好少爷没有责问他。而他心里其实还在暗暗腹诽,你明明只说不让安大夫来的。

 

支开了佣人,宁致远招呼她进屋,顺便把门带上。

 

“致远,这花真好看。”小雅惠子戴着手套的手抚过随意放在桌上的白芍药,笑得妩媚,顾盼生辉。

 

宁致远身体一僵,笑道:“什么漂亮的花天鹅姐姐没见过,怎么稀罕起我这的花来了?”

 

“可如今才三月,芍药的花期还没到吧。”小雅惠子笑吟吟地看着他,明明是问句却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宁致远白了她一眼,见她说得那么明白了也没兴趣跟她绕弯弯。

 

“你知道什么?”

 

“致远,这是求人的语气吗?”小雅惠子佯装嗔怪道。

 

“我可没打算求你。”宁致远自顾自坐下,直言不讳。

 

小雅惠子也不恼,方才的笑靥却收起来了。认真的神色让宁致远正襟危坐。

 

“致远,你可听过花吐症?”

 

宁致远眉头微蹙。小雅惠子了然,继续往下说:“在我们那里有一种病症,当一个人有深藏的暗恋对象时,就有几率患上花吐症。吐花的症状会随着患病时间逐渐加深,若是在三个月内得不到思念之人两情相悦的吻,就会死去。而且碰到患者所吐的花会被感染,你可得小心点。”

 

听她说完,本来焦躁不安的宁致远反而平静下来了。

 

“说起来,你怎么会知道?”转念一想,宁致远挑挑英气的眉。

 

“今早碰巧路过湖边,不小心就看见了你吐花的全过程。”小雅惠子脸不红心不跳。“不过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实例呢。”

 

“既然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小雅惠子也不扭捏,说走就走。

 

“诶!等等!这件事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宁致远猛地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不禁压低嗓音喊道。

 

然而,小雅惠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宁致远是没有看到她嘴角别有深意的笑容。

 

 

在她离开后,宁致远从抽屉拿出今早收花瓣的盒子,里面的桃花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他把不久前吐出的花也塞了进去——眼不见为净。

 

安逸尘一整天都没有来。宁致远叮咛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

 

外头高悬的弯月把银尘泻了一地,月光跃过花木从窗户漏进来,映得房内影影绰绰。宁致远躺在床上眼神放空,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喉咙又发痒,他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声响。花瓣擦过牙齿,微涩的味道在口腔内扩散,似乎能渗透到心脏里。即便闻不到味道,他也从未想过品尝,如今以这种方式尝到更是令他反感至极。

 

苦的。涩的。没有人们口中醉人的香气。

 

“若是三个月内得不到思念之人两情相悦的吻,就会死去”

 

“若是碰到患者所吐的花是会被传染的,你可得小心点”

 

小雅惠子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踞。

 

死掉吗?

 

真是个残忍的病症。

 

“我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死掉。你死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小雅惠子说得异常真诚。那副笃定他肯定会没事的样子,真是难以不在意。如今知道解决的途径, 似乎也没什么用。

 

还真以为两情相悦那么容易?

 

那么,自己喜欢着谁,暗恋着谁呢?那深切的思念又是给予谁的?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嗤笑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暗恋谁。

 

思考之际,嘴边又多了一朵花。不看都知道是白芍药,今天他已经把那花的形状摸熟了。只是那种吐的恶心的感觉还是不能习惯。

 

“所吐的花代表着患者的心情或者爱慕之人的性格”

 

说这话时小雅惠子言语当中的促狭宁致远怎样也无法忽视。

 

他记得他在书上看过——虽是不能调香,他也并非不学无术之人,人们在介绍花的时候总喜欢添上它特殊的意义,调香师在制香的时候也会下意识选择好寓意的花。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能闻到书墨的香气。

 

白芍药——情有所钟。

 

宁致远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用心理暗示默默催眠自己,试图忘记这糟心事。

 

渐渐睡意朦胧,脑海中对吐花这件事的认知却愈发清晰。

 

我今天要和逸尘老弟去钓鱼。

 

我以为跟逸尘老弟一起会有趣啊。

 

如果安逸尘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句句不离安逸尘,又偏偏是那种时候,吐出花朵。就连刚才所想到的人选,在他脑海中停留最久的,也是安逸尘。

 

在失去意识前,他想起一直被他忽略的芍药的花语。

 

除了情有所钟,还寓意着——

 

思念。

 

所以,宁致远喜欢安逸尘,还恬不知耻地暗恋他,深深地思念他。


TBC


天鹅姐姐是个好人(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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